5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在动荡的中东地区乃至整个国际社会投下震爆弹。24日,特朗普又宣布取消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历史性会晤。短短两周时间,美国在世界上两个最危险的地区核问题上做出强硬政策调整,为中东及亚太地区的稳定和平前景带来巨大阴影。

美国在伊朗没有违反伊核协议的情况下单方面改变政策,违背先前承诺,事实上已经不能叫“退约”,而应该叫“违约”。更糟糕的是,特朗普政府的这个决定并不是一个理性的决策。对美国的执意退出,包括欧洲盟友在内的主流国际社会表示了强烈质疑和不满。在没有国际社会充分配合的情况下,即使美国重启制裁,其对伊朗的施压力度和效果也绝不可能达到2015年之前的程度。特朗普政府希望通过这种和平施压迫使伊朗做出比伊核协议更大更多妥协的愿望很难实现。另一方面,美国又不像有要发动一场战争与伊朗彻底摊牌的政治决心和战略规划。换句话说,美国的退出是在没有替代方案情况下的“裸退“;其决策更多地受到了部分白宫官员以及总统本人的意识形态影响。这种非理性的情绪性宣泄将给美国自身利益乃至国际安全带来巨大的长远威胁。

美国所担忧的伊朗对恐怖组织的支持和伊朗在中东地区的危险性军事行动,有极其长期复杂的历史、政治、认知根源,且与伊朗的核问题没有直接关联。特朗普政府不愿意深入探索解决这些问题的有效途径,而是简单地选择加大对伊朗的经济制裁压力,将核问题与其它地区问题混为一谈,凸显了“特氏“的简单粗暴风格,但事实上无益于任何一类问题的解决。

据披露的情报资料显示,伊朗在2002-03年期间确有短暂秘密研究核武器技术的活动。当年伊朗从事这些活动的重要动因之一就是小布什总统于2002年将伊朗列入“邪恶轴心“,使后者感受到严重安全威胁。而伊朗的应对方案就是秘密发展5枚左右小当量的核武器,藏于隐秘之处,在国家安全遭遇重大威胁时再予以公开。可见伊朗之前也并没有打算将核武器作为一种讹诈手段用于进攻性、扩张性军事行动。其秘密研究核武器的动机就是为了极端情况下的自保。而如今,美国在无正当理由情况下退出协议,再次引发伊朗对美国要颠覆其政权的担忧。事实上,伊朗在其北部沙漠地区一直在进行更先进的导弹技术研发。这本身并不违反伊核协议,但如果伊朗的安全焦虑感因此上升的话,其完全可以采取包括大力发展远程导弹等方式与美国等激烈对抗,造成地区安全的不可控恶化。

与朝鲜不同,伊朗有更成熟的经济基础和民众意愿与国际社会交往。避免伊朗走极端化道路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推动伊朗进一步开放、强化与国际社会在各领域的交流;最应该避免的就是让伊朗变得更加封闭和孤立。令人扼腕的是,现任美国领导人的狭隘视野正毁掉维护地区和平和防扩散机制的重要基石。

本文最初发表于《舰船知识》2018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