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特朗普竞选期间言辞激烈,称美中贸易逆差不亚于一场“掠夺”,但特朗普上任后,中方却感到中美关系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四月的中美元首海湖庄园会晤取得了“成功”,特朗普本人也定于十一月访问中国。

包道格
包道格曾任摩根大通国际副总裁,并作为美国非官方代表出任美国在台湾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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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中国政府担心特朗普有执行奥巴马的“亚洲再平衡”战略的考量,大量证据表明美国仍一如既往深陷中东泥潭。特朗普刚刚转变对阿富汗战争的批评态度,目前立场倍显坚定。他正计划改善与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泰国的糟糕关系,抵消中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但太平洋舰队两艘主要导弹驱逐舰因撞船事故损坏,显得美国愈发衰微。

特朗普放弃与中国竞争经济利益的区域性战略机制——《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任由中国政府按照自己的喜好安排区域贸易,随后退出巴黎气候协定的行为更是将道德权威拱手让与中国。

特朗普先与台湾领导蔡英文通话,后又明确支持“一个中国”政策,对待中国的立场令人怀疑。当察觉到中国政府对朝鲜施压不力时,又将美国对贸易、台湾、朝鲜、中国南海的行动合并处理。为了避免事态失控,这些问题通常都是分开处理。中国的回应同样较为缓和。

美国政府没有针对中国工业执行基于国家安全考量的钢铁制裁,很可能是因为担心此举可能会让其他贸易伙伴遭受重创。不过,特朗普已经依照《1974年贸易法》(1974 Trade Act) “301条款”下达行政命令,调查中方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包括强迫美方分享专利秘密方可参与中国市场的行为。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 (Robert Lighthizer) 已经启动调查流程,除了特朗普的政治班底之外,外界对此问题也表示普遍关注。具体行动可能于一年后执行。

那么,特朗普执政令中国厌恶的地方是什么?他光说不做。此外,提倡与中国打经济战(反对传统的建制派或“全球主义者”的利益)的代表人物——白宫首席策略师史蒂夫•班农(Stephen Bannon)被解职。班农离任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他继续任职,一定会竭力破坏美中关系。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不必从内部而可以从外部实施破坏。

中国通过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和其他人,巧妙展开个人外交,镇定回应美方言论,同时专注、有计划地扩大对邻国的影响力,谋得有利地位,但中国政府仍不能掉以轻心。“全球主义者”还不能克制政策不稳定的最主要源头——特朗普本人。

特朗普多次表示自己讨厌照着稿子或提词器发言,在支持者面前不用底稿的竞争言论才最贴近真实的自己,而一直怂恿他的便是不受管束的史蒂夫·班农。班农的追随者塞巴斯蒂安•戈卡(Sebastian Gorka)和史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与特朗普的关系仍然很近,即使在戈卡退出白宫后依然如此。

特朗普可能会认为自己的政治命运在于回归竞选时的承诺,脱离建制派顾问,这些建制派顾问目前占据主导地位并对特朗普造成约束。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对特朗普的竞选活动展开了调查或特朗普所提的立法议程未能形成法律,都或触发或坚定特朗普的对建制派的看法。 习近平主席和中国方面最好与特朗普政府内的理性人士开展建设性合作来,加强他们的力量,防止特朗普作茧自缚。

由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前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组成的强硬贸易三角仍然蓄势待发,准备扭转美国逆差,他们的目标依旧是中国。

<p><a href="http://www.scmp.com/comment/insight-opinion/article/2108746/china-must-help-white-house-save-trump-himself">本文原载于 <em>南华早报</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