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竞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现任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和共和党挑战者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 两位候选人之间的辩论毫无疑问地日趋激烈。尤其是在对华政策上,这些负面言论未必与国内大众的情绪一致,并且可能产生长远的影响。

许多中国人更认同温和的政策定位而不是强硬的姿态,针对美国人的民调显示出了同样的结果。在和北京政府的双边关系的重要性和本质的问题上,大多数的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的态度是一致的,虽然他们有不同的政治倾向,却都依然基本秉承着稳健的政策观点。

在制定美国对华政策时,两党领袖可以加入这些持稳健态度的多数群体,并跨越党派界限来争取对更具持续性的两党共识的支持,以掌控未来美中关系的发展道路。因此即使美国总统选举时常常“言论过激”,这样的辩论也未必就会导致“打压中国”。此外,一旦选举结束,总统产生,普遍的说法是即将上任的总统会变的更加务实,将改变选举言论中的对华政策,转而“与中国打交道”,同时在战略上保护美国的利益。

然而,2012年的总统竞选越过了传统“打压中国”的界限。两位主要的总统候选人竞相展示谁对待中国更为强硬。罗姆尼承诺,一旦当选,将立即将中国判定为“汇率操纵国”并停止从中国“借钱”。他还谴责奥巴马几乎成为了“北京的供应商”并帮助中国“窃取”美国的工作机会。他发誓要将中国“撂倒在地”。

不仅仅是竞选言论激化了敌对情绪,奥巴马政府也已经采取了一些举措表示会在政策和论调方面做出实质性的改变。其已向世界贸易组织提出了两项针对中国“据称”存在对于其汽车工业的非法补贴的控诉。而在近来中日之间就钓鱼岛/尖阁列岛的争端愈演愈烈时,两艘美国航母被派往西太平洋边缘。

除政府行为外,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于2012年10月发布了一份报告,指控中国的全球通讯企业华为和中兴企图获取被保护的知识产权,以及他们和中国政府的存在关联,由此构成了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这引发了中国政府的强烈反应,其要求美方改变说法甚至威胁采取某种相应的报复措施。如果北京政府反击,将会激化美国总统竞选中针对中国的争论乃至敌意。

这与当前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相应,使得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战略存在日趋实质化。美国试图制衡中国崛起的努力从未如此强烈。华盛顿方面也意识到中国致力于在争议领土彰显势力存在。例如,中国在南中国海建立了三沙军事要塞。这是中国向其亚洲邻国表明其加强维护主权的一种信号,同时也被华盛顿政府广泛理解为可能钳制美国在亚太地区水域的航行自由。

两位总统候选人至今尚未进行激烈的对华政策辩论。这是很易理解的,外交政策不是美国总统选举的主要聚焦点。但是如果没有在对华政策上的实质性讨论,那总统竞选期间的敌对情绪很可能损害中美关系。

奥巴马总统曾明确表示中美关系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中美双边关系毋庸置疑是极为重要,不容破裂的。但是双方必须增进相互理解,并且必须培养持久的纽带关系。2012年总统竞选的候选人需要意识到这一点并且致力于推动这一进程,而非任由对华的敌意肆意弥漫。他们必须采取具有前瞻性的措施以加强双向理解。此外,两位候选人应该对中国和美国公众清楚地表明无论美中关系的前途可能多么崎岖不平,建立一个切实可行并且富有成效的长期关系是有可能的。

2012年的总统竞选至今没有针对美国的对华政策产生任何实质或具有启发性的讨论。竞选过程中也许不会出现实质的政策辩论,但是大多数美国人和中国人都没有对对方产生一成不变的见解。中国和美国的政治领导人能灵活地朝诸多方向引导公众对对方的观念。如果负面言辞持续下去,很有可能侵蚀维持美中长期合作所需的公众支持。

朱峰是北京大学国际与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国际关系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