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日逝世后,全球对朝鲜和六方会谈(自2009年4月以来一直停滞)的关注度骤然增加。在“军备控制”系列研讨会的第七次会议上,中国军控与裁军协会(China Arms Control and Disarmament Association)的秘书长黎弘、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主任韩磊(Paul Haenle)与中美专家共同讨论了朝鲜核问题及安全议题。卡内基的司乐如(Lora Saalman)主持了本次会议。

政权面临的挑战

一位中国专家指出,金正恩所继承的朝鲜充斥着各种内部问题,特别是其摇摇欲坠的经济。由于缺乏信任,金正恩这位新领导人面对着紧张的国际关系,解决上述问题很有压力。
  • 脆弱性:一位中国专家强调,朝鲜仍在处理贫困和粮食短缺等内部问题,这将增加政权更迭的可能性。朝鲜精英间的潜在的权力斗争是真实存在的,政治分裂已经发生。尽管表面上看来继承是一帆风顺的,但其实是“人为和夸大”的。另一位专家表示,当巩固政权仍是朝鲜的重中之重之际,无核化进程很难被恢复。
  • 稳定性:一位中国专家表示,意识形态的改变需要时间。国际社会应关注地区稳定和信任建立机制,而非仅仅关注改革。另一位中国学者认为,由于朝鲜社会封闭并缺乏在野党,其政治制度实际上是相当稳定的。虽然朝鲜的新领导班子更熟悉西方,并因此可能触动改革,但这一过程将是长期的。另外一位中国专家指出,事实上,为了维护内部稳定,朝鲜在过渡时期可能变得更为僵化。
  • 变革:一位美国参会者强调,在朝鲜问题上,美国倡导的“变革”和“政权更换”的概念是有差异的,美国寻求前者而非后者。总体而言,美国并没有改变其对朝鲜设定的目标的立场,但同时也不希望任何直接的变革或相关讨论的倡议。另一位美国与会者认为,美国参与朝鲜事务可能有更大的灵活度,然而目前美国不可能伸出援手,因为这可能会对朝鲜新领导层的立场造成不良影响。

重回谈判

一位中国专家强调,六方会谈依然是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最佳机制,然而,国际社会应该更现实的看待会谈结果。为了重回谈判,数位中国和美国的参会者都认为,会谈各方必须重申先前已达成的协议,特别是在2005年9月19日达成的各方保证“承诺对承诺,行动对行动”(commitment for commitment,  action for action) 的联合声明。
  • 时机:一位美国与会者强调了在恢复核谈判前改善朝鲜和韩国关系的重要性。一位中国专家回应表示,朝韩两国关系升温虽然是有益的,但不应该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另一位美国专家认为,任何先决条件的缺乏都将发出错误信息,并可能引发类似“天安号”沉没和炮击延坪岛的进一步挑衅。
     
  • 范围:一位中国专家认为六方会谈可以适当扩大,囊括东北亚地区的安全问题,他认为一个区域性的安全协定可能有助于解决朝鲜的安全问题。鉴于朝鲜新政权的不确定性,一名美国参会者主张对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做出评估。一位中国专家对此强调,考虑可能产生的最坏情况对军队而言是非常正常的,但政府若如此考虑就极为危险;此外,这位专家也强调了中国促进稳定的总体目标。
  • 压力:一位中国专家表示,朝鲜的外部压力只会进一步加剧紧张局势,有鉴于此,美韩日应该重新考虑其三方会谈的主张。另外,2012年是选举年,各方应继续开展高层交往,而当务之急是劝阻朝鲜再进行核试验。

中美合作

一位中国专家强调了中美处理朝鲜问题的不同,美方侧重于核问题和安全,而中方更侧重于经济和政治稳定。
  • 杠杆作用:一位美国与会者强调,与美国相比,中国更了解朝鲜现状。一位中国专家表示,虽然中朝两国间有重要的双边交流,但中方对朝鲜所能发挥的杠杆作用并不像其他国家认为的那么大。虽然中国是朝鲜重要的援助伙伴,并对新政权表示了支持,但除却经济伙伴关系,中朝两国依然缺乏信任。
     
  • 谨慎:一名中国与会者认为,美国对朝鲜的政策和行动一向谨慎小心,但同时缺乏一致性。鉴于美国专家预测朝鲜政权将垮台,这名中国与会者质疑美国是否有足够的动机去参与谈判。但无论如何,他支持美国和朝鲜进行更密切的对话。另一位中国专家就美国对亚太地区的军事转移是否会对朝鲜问题造成持久性影响提出疑问。
  • 逆转:一名中国学者认为,六方会谈作为参与朝鲜事务的机制,美国提高了参与六方会谈的意愿,但中国的参与意愿却恰恰相反;另一位中国专家对最终达成无核化结果持悲观态度;一名中国与会者总结指出,尽管存在以上差异,但中美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加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