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国表示正在考虑塞舌尔提出的利用其港口为中方海军舰队提供补给的提议。与此同时,外界则深信印度正计划与越南合作勘探南中国海的石油和天然气。在“中国—南亚对话”系列研讨会的第十二次会议上,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特邀新美国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的罗伯特•卡普兰(Robert B. Kaplan),与中印两国的专家来共同探讨中印美三国在印度洋及南中国海的战略转换及政策变化。卡内基的司乐如(Lora Saalman)主持了本次会议。

海上交通线

卡普兰认为,安全和可靠的海上交通线是全球化进程所不可或缺的。全球90%的商品都经由海洋运输,而印度洋已经成为了“世界性的全球能源洲际公路”。因此,尽管西方倾向于将中东和东亚看作是不同的区域,但卡普兰强调必须要将它们看作畅通且紧密相连的欧亚大陆的一部分。
  • 扩展的足迹:卡普兰指出,中国及其他亚洲国家正在扩大各自海军的活动范围。但在此过程中,过多地关注有关国家的航母能力建设并不恰当;相反,中印两国在核潜艇(nuclear submarines)和潜射弹道导弹(submarine-launched ballistic missile)方面的发展,对两国常规战略安全有着更大的影响。
  • 安全运输:卡普兰认为,鉴于中国对经由印度洋和马六甲海峡(Malacca Straits) 运输的商品和资源的强烈依赖,中印两国的海事关系是双边关系中最核心、但却最常被忽视的一个方面。他随后举例指出,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持续的不稳定阻碍了整个大陆的能源管道建设。因此,印度洋这一地理位置对经济增长至关重要,也由此证明了“地理因素依然重要”。
     
  • 定义战略:一位与会的中国专家问卡普兰是否认为中国在印度洋和南中国海有着大战略,卡普兰回应,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没有所谓的“大战略”,然而中国可以说在印度洋和太平洋这两个区域有着“两洋战略”(two-ocean strategy)。从这个角度,卡普兰认为,中国是否会将其商业港口用于军事目的仍是未知之数。

美国重返亚太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及国务卿希拉里• 克林顿在近期发表的声明中,宣布将美国的国家安全重点从中东转到亚太地区,凸显了该地区在全球经济中日益增加的重要性。
  • 印度—太平洋战略:卡普兰将美国越来越关注亚太地区看作是美国跨越印度洋的自然现象。然而美国此举引起了北京方面的“紧张”情绪,卡普兰认为原因在于美方只是简单地采取了沿袭冷战思维的路径。此外,卡普兰补充指出,自美国前国务卿赖斯(Condoleeza Rice)有一年都未曾访问亚洲后,奥巴马当局试图传递这样一种信息:那就是美国并没有忘记亚洲。
  • 战略与理念:卡普兰认为,美国重返亚太更像是一种“理念”而非“战略”,亚太未来唯一真正可行的战略,是各国海军力量就区域安全进行合作。例如,当一位中国与会者询问美印两国与越南的合作将会如何影响亚太地区时,卡普兰表示,尽管越南有企图制约中国,但与此同时,任何军事合作都不可能变成一个正式的同盟。
     
  • 平稳与崛起:卡普兰强调,目前有非常多关于美国衰弱的讨论,但其实美国更像是达到了一个平稳期。美国很难继续承担维护“霸权”所需要的成本,从而导致对军力投资的减少。一个中国专家对此回应表示,美国正是因为有实力,所以才能轻易转变政策与战略,相反,中国却“空有强国之貌,偏缺强国之魄”。

印度—中国—美国现状

卡普兰断言,美国在维护自身霸权上已经变得愈发不自如,开始依靠盟友的支持来维护地区安全,包括保护航道在内。与此同时,亚洲的海军力量正在崛起,这将导致海洋竞争局势加剧,增加美国失算的可能性。
  • 日益紧张的局势:卡普兰预测,随着中美两国在亚太地区彰显各自的实力,两国的紧张关系将会加剧。一旦陷入这种局势,印度的举动对于地区安全和维持国家间的力量平衡至关重要。会上,一个中国分析家认为,印度的战略特征可以概括为渴望称霸印度洋却缺乏相应实力,据此,中印间的竞争将得以继续。
  • 国际法:司乐如询问如何才能通过目前的国际法或新设海洋机制,来缓解和解决紧张局势。卡普兰回应表示,尽管美国并没有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al Law of the Sea),但其承认并支持该公约的绝大部分条款。但通过法律手段解决海事纠纷需要相关国家放弃部分主权来构建一个更强大的区域论坛。然而,“亚洲的民族主义依然活跃”,并经常阻碍全球规则的实施。
     
  • 和平崛起:一个中国与会专家强调,中国“和平发展”的外交战略表明中国不称霸、不扩张。卡普兰回应表示,历史表明,商业因素会驱动一国扩张其海上活动,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即是一例。他也补充指出,尽管每个国家宣称其行动是出于利他主义或为国家寻求财富的动机,但这些行动最终往往会背离初衷。
讨论者:Zou Yunhua, Ma Jiali, Li Li, Zhu Feng, Yang Danzhi, Ren Jingjing, Zhong Zhong, Chen Zonghai, Lou Chunhao, Mao Jikang, Binod Singh, Zhou Shuai, Lin Yunzhi, Jiang Yakun, Ines Arlunno, Sugasini Kandi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