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和巴基斯坦两国一向被认为具有稳固的伙伴关系,而2011年又是中巴友好年。5月,巴基斯坦总理优素福•拉扎•吉拉尼在北京四天的访问中,更是声明中巴两国“就像是分成两个国家的同一个民族”。在“中国与南亚对话”系列会议的第六次会议中,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丹•马基,与中国专家团,一起就中巴关系和南亚广泛安全框架进行了圆桌讨论。卡内基的韩磊做了开场白,司乐如主持了本次会议。

战略四角关系

马基探究了“战略四角关系”的概念,这一动态分析框架将美国、中国、印度和巴基斯坦四国联系起来,而其中,巴基斯坦是参与者中最弱的国家。

  • 印度和美国:马基认为,冷战后苏联的解体导致了印度利益的失衡,印度一直在寻找相关解决途径,而美国逐渐增加的开放度,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一利益空缺。
     
  • 中国和巴基斯坦:在美印双边关系日益增长的同时,美国和巴基斯坦却开始疏远彼此,这使得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成为“战略四角”中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可行关系”。
  • 两极的形成:马基担忧这个四角关系会演化为两极格局:美国和印度聚集成一极,中国和巴基斯坦则是另一极,两极针锋相对。
  • 中国方面观点:中国的与会者回应表示并不认同这一悲观看法,他们认为四个国家之间的关系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稳定。就稳定性方面来说,一位中国与会者指出,只有阿富汗战争结束,南亚才可能稳定,因为目前巴基斯坦的精力完全被美国在阿富汗的行动所牵制,政府无法致力于改善与印度的关系。

9•11,孟买恐怖袭击,巴基斯坦风险规避

  • 9•11之后:马基认为,这四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并非一直都这么紧张。9•11恐怖袭击之后,部分由于美国致力于与各方改善反恐合作,中国、巴基斯坦、印度和美国进入了历史上关系最稳定的时期。这一趋势一直延续到2007年,当时,巴基斯坦和印度的友好关系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 2008年孟买恐怖袭击:马基指出,2008年孟买遭遇恐怖袭击后,地区稳定就开始瓦解。美国对巴基斯坦支持拉什卡—塔伊巴军事组织深感担忧,再加上巴基斯坦人对雷蒙德•戴维斯(这个美国承包商杀了两名巴基斯坦人,声称是因为他们试图抢劫)的愤怒、美国无人机的空袭,以及美国在阿富汗的长期计划,都导致美国和巴基斯坦双边关系进一步的恶化。最终,美国和印度的关系、中国和巴基斯坦的民用核合作关系,都进一步强化了这四国的极化趋势。
  • 巴基斯坦的风险规避:一位中国专家认为,阿富汗境内的恐怖分子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离开,迫使巴基斯坦人“不反对他们,为他们而战”。他强调,巴基斯坦想重获对其邻国的影响力,以防美国抛弃它。如果美国持续干预该地区,巴基斯坦可能会改变其立场,并更加谨慎。马基表示同意,认为美国可能给了巴基斯坦一个混杂的信号,没有明确美国在该地区未来的干预度,而这种潜在的模棱两可会严重影响巴基斯坦的风险规避策略。

美国在阿富汗的行动

  • 印度和巴基斯坦:另一位中国与会者表示,美国在阿富汗的行动恶化了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关系。尤其是美国对阿富汗的干预,使巴基斯坦不得不对阿富汗采取更强硬的干预立场。马基回应,美国干预阿富汗并不是地区不稳定的原因,现在军事组织的兴起可以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美国的干预可能实质上阻止了这些军事组织的增长。
  • 美国政策和中国:一位中国专家对此发表评论,认为阿富汗对巴基斯坦非常重要,而同时中国最关心的问题是维护新疆的稳定。这位专家向马基询问,美军撤离阿富汗之后,美国是否会将关注点从巴基斯坦转移到印度?马基表示,由于巴基斯坦日益增长的年轻人口和核能力,美国会持续关注巴基斯坦的动向;当然,印度被视作美国天然的伙伴,对美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合作

  • 中国和巴基斯坦的核合作:中国专家团的一位专家指出,鉴于美国对印度和巴基斯坦民用核计划的不同态度,中国感觉到有必要加强与巴基斯坦的民用核合作。另一位中国专家表示,由于有巴基斯坦军事力量的保证,中国并不担心巴基斯坦核设施的安全。马基表示,中国可能高估了巴基斯坦保护核设施的军事能力,尤其是考虑到恐怖分子的情况。
  • 对中国的重要性:一位中国专家表示,中国必须依靠与巴基斯坦的关系来缓解与穆斯林世界的关系;中国还视巴基斯坦为能源安全管道;中国将巴基斯坦视作与印度保持地区平衡的重要战略国家。巴基斯坦对中国的重要性,远胜于其对美国的重要性。
  • 投资和稳定:马基同意几位中国专家所说的中国和美国在巴基斯坦可以合作的领域是资本投资,尤其是基础设施方面。一位专家表示,中国和美国对巴基斯坦的援助类型应该更加透明化。另一个专家主张,中国应继续和巴基斯坦保持坚定的军事、政治和经济关系。中国专家团把各类投资,包括核领域的投资,视为巴基斯坦从外部获得稳定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