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总统对朝鲜的言辞越来越激烈,全世界都在怀疑中国是否会站出来帮助解决美朝危机。上月,联合国安理会讨论对金正恩政权实施新一轮制裁,中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不免引人注意。

几天后,中国主席习近平与特朗普总统通话,承诺对平壤施加“最大压力”。看来北京方面似乎终于做好准备与华盛顿方面合作——但表象可能具有欺骗性。 事实上,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已经达成红白脸策略,两国协力破坏美国关于朝鲜问题的一些重要提案。联合国通过第2375号安理会决议时,虽然中国看似给予建设性合作,俄外交官却将限制向朝鲜运输石油以及海外全面禁止使用朝鲜劳工的条款措辞软化。 

莫斯科和北京之间的这种红白脸合作现在远远超出朝鲜半岛问题,这种情形在未来数年都将成为国际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

今年夏季,中俄首次在波罗的海展开海上联合演习,向美国及其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伙伴国传递出中俄达成合作的明确信息。上月两国在日本海的联合军演则使得形势更加严峻。此外,从2014年开始,俄政府逐步大幅提升向中国销售俄罗斯最先进的防御设备和技术的力度。今天,俄喷气式战斗机和地对空导弹提升了中国在中国南海争议海域和太平洋其他海域的军事能力。中俄在未来网络治理、捍卫国家主权、应对西方人权压力等全球问题上通常也能结成统一战线。

这两个大国之间的合作关系曾因两国间的高度不信任而造成双边关系撕裂达数十年之久,如今在美俄敌对关系背景下自然重新萌芽。特朗普入主白宫时,克里姆林宫曾希望双边关系得到改善。然而,国会通过对俄新一轮制裁,同时特朗普扭转美俄关系走向的能力日益受到质疑,俄罗斯的希望正在破灭。正如总统在新制裁措施签署声明中宣布的:“本法案通过限制行政灵活性……会促使中国、俄罗斯、朝鲜密切合作。”这一新局面有助于解释克里姆林宫为何认为帮助美国处理朝鲜问题没有任何好处。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成为俄罗斯经济未来和普京政权稳定的核心。四年来,中国已经成为俄罗斯最大的投资国和贷款国,通过国有“政策银行”向受制裁影响的普京集团成员和俄罗斯公司输送数十亿资金。此时,中国担心一旦保卫朝鲜,特朗普便会以中国“帮助”朝鲜为由,威胁破坏双边贸易谈判成果,以致中国付出高昂代价。这就为何在当前阶段,俄罗斯在朝核问题上唱白脸的原因。与美国打响新一轮贸易战对于中国政府无异于一场噩梦,尤其是在十九大前夕,突出国内国际稳定形象对于习近平巩固其权力至关重要。

中俄萌发的合作关系仍主要是交易性质的。两国在诸多问题上都有不同利益,没有理由局限于正式、永久的同盟关系。不过,忽视中俄加强友好关系的战略原理必将大错特错。冷战期间,这两个专制大国因其向全球传播其政治制度的弥赛亚意识形态或愿望而联合在一起,今天的联合却是因为两国均认为以美国为首的国际体系和西方民主宣传工作,直接威胁到其政治制度和地区势力范围。

中俄领导人虽不能始终达成一致意见,但两国不断深化的合作关系和对美国的不信任却将长期不变。遗憾的是,几乎没有迹象表明美国领导人知道如何掌控这一新局面,更不清楚如何在非西方国家发展壮大的背景下管理大国之间的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