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届新政府可供观察的内容都所不同,但没有哪届新政府能比自诩颠覆性的特朗普团队更与众不同。这可能是自富兰克林·罗斯福于1933年“大萧条”中期终结共和党执政以来,思维变化最大的一届美国政府。从某种程度而言,特朗普的上台似乎呼应1981年里根接管国家大权。自然地,媒体将目光聚焦在变化层面——什么是新的。但连贯一致的事物也是有的。为了给您的观察“加点料”,我想谈谈一些连贯一致的事物。

首先,每个取代反对党的新政府都带着竞选激发而出的高昂情绪入主白宫。精力充沛到狂热一般,这是竞选过程中兴奋的延续。那些一起乘坐竞选专机的人被给予充分信任,其他人则不然。继任者狂热的激情可以变得深有感染力,也可以变的很可怕。但新政府很快就会发现执政显然就不如竞选那么有趣。

其次,新团队借着“钟摆”效应入主白宫的,而这“钟摆”正摆得离上届政府的政策越远越好。因此新政府将很难承认上届政府的积极贡献,并且在政府的每一个层面都看到改革的需要。巴拉克·奥巴马很弱势,唐纳德·特朗普则很强势。奥巴马憎恨普京,因此他另辟蹊径,表现得似乎毫不在意普京的一举一动。奥巴马为了达成气候变化协定而迁就了习近平,因此他无视上述协定,转而向习近平提出新的要求。

再次,执政需要辅助。特朗普有一大优势。选民表现出的对希拉里·克林顿及奥巴马执政记录的反感让共和党人获得自1928年以来对政府最广泛的控制:白宫,参众两院,很快将出现的保守派占多数的最高法院,以及(一共50名中的)33名共和党州长。由此,特朗普在推行内容广阔的立法日程上前景光明。

但特朗普的议程必须与国会领导人的议程相吻合。他们彼此需要。但国会整体上偏离常态的激进程度要比总统特朗普小得多。这从前议员、州长迈克·彭斯(Mike Pence)被选为副总统上便可窥一二。蒲博思(Reince Priebus),这位从与国会打交道的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成为新任白宫办公室主任亦是如此。

要记住,特朗普直到最近才成为共和党人。以前对共和党人而言,“妥协”二字可能一直很不让人中意。但如果为了创造政治遗产,最初竞选成功的势头被利用殆尽,那在不远的将来共和党人将会势必妥协。顺便提一句,这种势头并不会长存。

第四,竞选有时会从互相之间有对立或有竞争关系的拥护者那里获得支持,但他们都期望获得回报。里根执政早期,他看上去有三位办公室主任,埃德文·米斯(Ed Meese)、迈克尔·迪弗(Michael Deaver)和詹姆斯·贝克(James Baker)。这种情形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贝克胜出。特朗普已指定四名政策要员,负责贸易这一他在竞选中的首要领域;不过,要弄清上述四位中究竟哪一位发言最具权威尚需时日。如同贝克那样,我会把筹码押在最有经验、最有学识的那一位身上,打赌那一位会最终脱颖而出。

第五,主流媒体在这次选举中选边站的情况远胜以往任何时候,而且似乎拒绝接受特朗普的胜选。这让《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络(CNN)这些特朗普的反对者被踢出了能获得内情的圈子。如果你依靠这些媒体来了解幕后的进展,你很可能会被误导。似乎《华尔街日报》和《福克斯新闻》才是被授予能掌握内部消息这一特权的媒体。

这就导致了有关内阁以下级别人事任命谣言和八卦四起。而正是依靠这些级别的官员,政府未来的大量必要工作才能得以完成。而最近未经报道的要事是国会相关委员会的关键职员就任。尽管你读了很多有关潜在内阁成员的消息(这些人长期游离于政府之外,有着或成功或失败的复杂记录),但政府内的工作职位正在被相对年轻,有经验的专业人士占据(这些人将最终长期留任)。尽管与克林顿站一队的建制派共和党人可能不得不被冷冻一段时间,但还是有很多人能挑担子干实事的。

最后,上述新旧总统过渡的所有特征都继之以政策过渡这一特征。尽管总统的个性仍然重要,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政府需要积累成绩,因而政策议题将更少依赖个性,更多地依赖于处理长期的现实状况。中俄并未淡出国际舞台,全球变暖趋势也尚未逆转。危机必须要化解,联盟和友谊也必须要巩固。这些问题的处理并非对于总统而言并不能一蹴而就。

如果特朗普能通过立法实现其开出的减税、减少监管,开展基础设施建设,推进军事现代化的“药方”,美国复苏的经济动能将推动其总统任期稳步向前。

特朗普的推文似乎还会持续下去,但观察者很可能会习惯这一情形。而相较于抨击,特朗普可能将会有更多的可吹嘘的事情。

本文原载于《南华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