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与美国总统奥巴马进行中美峰会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即“新型大国关系”。大家都认为习近平主席指的是中美关系,但中国领导层所设想的可能也包含与其他国家的关系,而这些国家对于中国来说甚至可能更为重要。

在中美峰会之后,习近平主席与李克强总理的外事出访活动都显示出,中国外交政策新纪元的工作重点将会是处理与新兴国家以及邻国的关系,尤其是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其中印度尼西亚更将成为中国施展对东南亚新政策的中心舞台。

中国领导人的表述也证实了中国政府希望加强与东南亚邻国的关系。在中美峰会之后不久,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在世界和平论坛上发表了讲话。在这场高级别的国际安全会议上,他证实了中国将“继续把周边作为外交优先发展方向”,目标为塑造“一个更加和平、稳定、繁荣的周边环境。”

该声明开启了中国的新型外交政策,在此政策指导下中国政府正在利用经济投资来加强与东南亚国家的双边关系。中国领导层在很多场合都强调,中国将会致力于与东盟各成员国携手建立一个“命运共同体”。这项提议可能会确定区域机制,其作用如同欧盟或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当前,中国外交政策的重点在于改善与重要邻国的双边关系,并与这些国家达成战略伙伴关系,这可能是习近平主席在任期内外交政策最大的改变之一。自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WTO)以来,中国不断加强对多边事务的参与度。由于多边主义提供了一个与其他国家进行合作的平台,中国很有可能会继续加强其在多边组织中的影响力,例如东盟和亚太经合组织(APEC)。然而,多边主义倾向于保持现状,一个多边机构的所有成员都要遵守该组织的规范。而作为一个崛起的新兴大国,中国则需要一个更具弹性的制度与之不断扩大的利益相协调,所以习近平主席如今更加关注双边问题。

中国处理与东南亚邻国关系的新方式,部分而言是由这些国家各自与中国以及与另一主要大国——美国的关系所决定的。面对美国的亲密盟友,如日本和菲律宾,中国在原则性问题上采取十分强硬的政策,少有商量余地。因为在中国政府看来,这些国家坚决加入美国阵营,中国几乎不可能改善与它们的关系,所以中国不太可能会改变处理与这些国家关系的方式。 

而对于已经与中国政府在经济方面有紧密合作的国家,如印度和越南,中国的政策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共同的经济利益将中国与这两个国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因此,中国只要保证不会与印度、越南的关系恶化即可,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维护与这两国的关系。

中国倾注了更多精力来经营与韩国、泰国和澳大利亚的关系,因为促进这些关系有利于扩大中国的经济利益。上述这些国家都很好地处理了与中美两国的关系,成功地平衡了与美国的坚实安全同盟关系以及与中国的强劲贸易关系。

中国希望加强与上述这些国家的经济联系,同时又不挑战它们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在访问泰国期间,李克强总理登上了各大头条,因为他是十年来首位在泰国国会发表演讲的外国领导。他在演讲中承诺,中国会在未来五年进口100万吨泰国大米(去年中国进口了14.3万公吨泰国大米),也会增加对泰国橡胶的进口。他还指出,中国希望可以在泰国投资建设高铁。

虽然加强与这些国家的经济合作是中国外交新政策的目标之一,但中国政府还是重点考虑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中国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于与缅甸、柬埔寨、印度尼西亚以及马来西亚构建双边关系。这些国家对于中国来说尤其具有吸引力,因为它们并没有与美国缔结任何正式同盟关系,同时又与中国分享着巨大的经济利益。中国政府很有可能还会增加对这四个国家的投资。

无论是在多边还是双边层面上,中国领导人都在努力与这些国家发展更为和睦的关系。2013年10月,在与印尼总统苏西洛的会谈中习近平主席表示,中国希望建立一个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来推动实现中国外交新目标,主动向该区域提供公共产品。虽然该银行的建立宗旨是促进中国在整个区域进行基础设施投资,但中国的投资重点将集中于在上述几个重要国家建设交通基础设施。

中国政府的很多双边努力都针对加强与印尼关系,印尼是中国转向东南亚的基石。2013年秋天,习近平主席访问东南亚期间,最后高调访问印尼,成为了在印尼议会演讲的第一位外国领导人。在讲话中习近平主席强调了中国和印尼两国需要建立更加紧密的双边关系,同时也需要整体上改善中国与东盟的关系。

习近平主席如此重视与的印尼关系一点都不令人意外。这部分是因为中国一直以来保有“发展中国家应相互扶持”的理念。同时也是因为加强与印尼的经济合作可以给中国带来很大好处。作为东南亚的最大经济体,印度尼西亚有着不断壮大的市场,同时贸易限制又少于西方国家,这为中国的出口商带来了巨大发展空间。

在地缘政治的层面上印度尼西亚也占据着重要的战略地位。美国政府为了能够成功实施重返亚洲战略,将会极力拉近与印度尼西亚的关系。2013年末,美国政府停摆事件导致奥巴马总统错过了两场重要的区域会议——东亚峰会与亚太经合会议。他的缺席遭到了众多东南亚国家的批评。

而与此同时,习近平主席也希望可以拉近中国与印尼的关系。中国政府希望当中美两国在一些问题上出现争端时可以获得印尼政府的支持,如南中国海领土争端问题或军事演习分歧问题。

此外对于中国来说,拉近中印关系的意义不仅在于抑制美国。与印尼构建更为强劲的关系对于中国增强与东南亚邻国关系的全局安排非常重要。很多东盟成员国面对中国投出的橄榄枝态度矛盾,表现得并不热心。但如果印尼首先与中国建立了更为紧密的关系,那么这些东盟成员国可能会更愿改善与中国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中国与印尼之间紧密联系的区域经济网络会给东盟国家带来诸多益处,包括改善基础设施,提供特惠经济权利以及其他一些利益,这些将会为更紧密的中国-东盟关系扫清道路。

拉近中国-印尼关系会带来潜在的经济机会与地缘政治益处。此外中国还认为,印尼正在寻求来自更强国家(如中国或美国)的安全保障,缅甸、柬埔寨以及马来西亚也有同样的盘算。即使是这些国家中最强大的印尼也不具备保卫自己国家的军事力量。如果可以说服上述各国与中国而不是美国建立安全同盟关系,那么中国将无疑可以从中获益。

美国具有更为先进的军事技术,在军事方面确实更具优势。但其并没有足够的经济力量来维护与这些国家的紧密战略关系。在这一点上,中国则更具优势。

如今,中国领导层的友好东南亚之旅成功结束之后,如何保持这种的经济优势全在中国这一方。为了防止这些国家一边寻求美国的安全保障一边又保持与中国的经济关系,对于习近平主席来说,制定新的区域战略来巩固中国在东南亚的优势势在必行。

本文系“中国观▪观中国”系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