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的特邀专家,特列宁(Dmitri Trenin)与来自国内外的学者讨论了普京的俄罗斯新战略、美俄关系的新动向、俄罗斯与中国的伙伴关系,以及普京亚欧联盟的梦想。清华—卡内基的韩磊(Paul Haenle)主持了本次会议。

俄罗斯的外交政策

特列宁将俄罗斯的外交政策归纳为三个阶段:
  • 融合:特列宁表示,苏联解体后的几年里,俄罗斯外交政策以融入西方国家为中心。叶利钦(Boris Yeltsin)试图与美国化解过去的紧张关系,同时向北约(NATO)暗示俄罗斯加入该组织的意愿。2000年普京上台时,他一开始采取了相同的策略。然而到了2003年,很显然俄罗斯无法按照自己的要求融入西方国家。
     
  • 疏离:特列宁继续指出,普京随后采用了疏离西方的“孤独旅程”(solo voyage)战略,试图重建俄罗斯帝国。2008年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的战争吸引了西方国家对这一地区的关注,最终导致这一阶段的自治与疏离戛然而止。
  • 现代化:特列宁补充指出,2009年,普京在外交政策上采用了新方式,通过吸引外国投资者重点加强经济建设。
特列宁认为俄罗斯目前的对外政策是应激性而非前瞻性的。因此,俄罗斯之外的大量议题将对国家的未来战略产生重要影响,包括:
  • 欧元危机及其对中美经济的影响
  • 国际油价
  • 美国领导层换届
  • 北约和美国部队撤军后阿富汗的未来
  • 中东尤其是伊朗的动荡

近期成就

11月初,俄罗斯外交部发表了一份文件,其中列出了俄罗斯外交政策在过去几年中进行的改进和取得的成就。特列宁概述了其中一些主要成果:
  • 尽管障碍重重,但经过18年的谈判,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WTO)的进程卓有成效。
  • 俄罗斯与美国的关系的“重置”似乎步上正轨,尤其是在俄罗斯对美国在阿富汗修建铁路施予援手后。
  • 莫斯科已与许多邻国达成和解,与挪威解决了领土争端,并与波兰恢复邦交。
  • 俄罗斯致力于推进与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的经济一体化。
  • 俄罗斯也增强了与亚太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明年莫斯科将与美国共同主办东亚首脑会议(East Asian summits)。
特列宁指出,这些成就显示了普京外交政策的进展,然而,这些只是普京希望为俄罗斯建功立业所做的一个开端,他最终的目标是动员俄罗斯的东欧邻国来建立欧亚联盟,从而整合前苏联国家、消除现有的贸易壁垒。

欧亚联盟?

普京可能希望俄罗斯能够紧密团结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这两个前苏联国家,但特列宁提醒说这绝非易事。
  • 由于经济一体化会损害经济主权,所以白俄罗斯领导层可能会阻碍目前关税同盟的扩大。
     
  • 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未必愿意接受俄罗斯卢布作为经济联盟的新货币。
  • 普京希望乌克兰加入经济一体化,但乌克兰的政治家不太可能支持这种伙伴关系。
  • 特列宁表示,尽管存在上述障碍,但联盟的构想仍吸引着俄罗斯国内的许多人,同时也吸引着那些仍在怀念前苏联的人。由于俄罗斯没有机会加入欧盟,所以欧亚联盟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替代,它能让俄罗斯拥有与欧盟谈判的筹码。

中俄关系

特列宁强调,中国是俄罗斯最大的贸易伙伴,鉴于双方在经济合作中的共同利益,中俄两国关系仍将保持正常化;而源于中国快速增长产生的议题,中俄两国又难免产生部分紧张。但是,中俄两国是伙伴国,在包括六方会谈(Six-Party Talks)、上海合作组织(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和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在内的国际问题上习惯性合作。特列宁指出,中俄两国关系有着坚实的基础,而俄罗斯无意损害这种关系。然而,某些特定的外部因素可能会对俄罗斯这种关键性伙伴关系产生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